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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從納粹上臺到二戰爆發,一部 600 多人建構的群像歷史

曾夢龍2020-02-17 17:35:47

埃文斯避免了許多第三帝國歷史著作的缺點:將第三帝國的歷史等同于希特勒的個人傳記,而普通的德國人不是希姆萊恐怖統治的受害者,就是戈培爾宣傳狂潮的無腦容器……他為讀者呈現的是一個更加飽滿而真實的第三帝國。——《紐約時報》

《當權的第三帝國》

內容簡介

和平的納粹德國是一個怎樣的國家?在納粹黨當權之初,沒有人認為它會掀起又一場戰爭浩劫。在短短的六年間,它實行了一系列鐵腕政策,鎮壓政治運動,整頓就業市場,刺激經濟復蘇,整合民間機構,打造民族共同體。正當德國人適應著新秩序帶來的急劇變化,因繁榮穩定的假象而沉浸在喜悅之中時,卻不知不覺地被綁在納粹的戰車上,高速駛向滾滾硝煙之中。原來,和平的納粹德國是為發動戰爭而服務的。

在這部歷史著作中,理查德·J. 埃文斯通過爬梳二戰前納粹德國在經濟、文化、藝術、教育等領域的政策和影響,以數據分析與官方檔案描繪了第三帝國極權統治的猙獰面貌,以私人材料與親歷記錄勾勒出普通德國人在這段歷史中的鮮活命運,揭露了納粹黨如何以殘暴血腥的獨裁手段將德國改造成一架全力沖刺的戰爭機器。

作者簡介

理查德·J. 埃文斯(Richard J. Evans),英國歷史學家,以 19 、 20 世紀德國史,尤其是第三帝國的研究享譽學界。曾任劍橋大學欽定歷史學講座教授、劍橋大學沃爾夫森學院院長。 1994 年被授予漢堡藝術與科學獎, 2012 年憑學術成就獲封爵士。已出版 18 本著作,其中《死于漢堡》(Death in Hamburg)獲沃爾夫森歷史獎,《懲罰的儀式》(Rituals of Retribution)獲弗蘭克爾當代杰出歷史作品獎。

譯者簡介

哲理廬,清華大學理學學士,比利時根特大學哲學博士,有廣泛的歐美留學和研究經歷。主要研究方向是科學史、科學的邏輯(包括演化生物學、社會科學和概率論)、 20 世紀初期哲學史以及文學批評。

書籍摘錄

序言(節選)

從事實角度來說, 1933 年 1 月 30 日希特勒當上德國總理標志著納粹奪權的開始,而不是一場保守派反革命運動的開始。希特勒避免了他十年前曾經犯下的錯誤:這次他的上臺符合憲法規定,還獲得了軍方和保守主義者的支持。上臺之后,希特勒面臨的問題變成了如何使自己從魏瑪共和國某任內閣總理變成一個一黨制國家的獨裁者。首先,他考慮讓街頭暴力加劇。他說服巴本任命赫爾曼·戈林為普魯士內政部長,這樣戈林便可以招納褐衫軍當輔警。褐衫軍暴徒到處挑事,打砸工會辦公室、毆打共產黨人、闖入社民黨會議現場打斷正常會議進程。 2 月 28 日納粹黨的機會來了。一個名叫馬里納斯·范德呂伯的荷蘭無政府工團主義者為抗議失業的不公正,獨自一人燒毀了國會大廈。之后希特勒和戈林說服了早已心癢難耐的內閣,采取果斷措施鎮壓共產黨。包括黨的領導層在內, 4,000 名共產黨人旋即被捕,遭到毆打和虐待之后被送進了新建的集中營。接下來幾周,暴力和流血事件絲毫沒有減少。 3 月末,普魯士警察局報告稱,已經有 2 萬名共產黨人被關進監獄。到了該年夏天,被捕的共產黨人、社民黨人和工會人士已經超過 10 萬,甚至連官方都估計已經有 600 人死于拘禁之中。這一切都源于興登堡的總統令。在縱火案發生后的第二天晚上,興登堡下達緊急命令限制公民自由,并準許內閣采取一切措施保障公共安全。本來只涉及范德呂伯一個人的行動,被后來的德國宣傳部長戈培爾描述為共產黨人武裝奪權的陰謀,這使很多中產階級選民堅信興登堡的命令完全正確。

然而政府并沒有在法律層面正式禁絕共產主義,因為它擔心這會讓本來屬于共產黨的選票在 3 月 5 日的選舉中全都流向社會民主黨。為了這次選舉,納粹宣傳機器在工業界一筆資金的支持下開足了馬力;納粹集團還動用暴力恐嚇,使敵對政黨的政治會議要么被打斷,要么干脆被取消。可是即便如此,納粹黨仍然沒有獲得有效多數選票,它自己只贏得了 44% 的選票,在保守的國家人民黨的支持下才勉強過了 50% 。共產黨仍然占有 12% ,社會民主黨有 18% 。這意味著希特勒和他的內閣還沒有權力修改憲法,因為納粹黨的票數還遠遠沒有達到要求的 2/3 多數。然而 1933 年 3 月 23 日,納粹黨還是設法達到了目標。一方面它威脅稱,如果達不成目標就要打內戰;另一方面,它向中央黨代表允諾,稱政府將和羅馬簽訂協議保障天主教權利。當天,國會通過了《授權法》,規定內閣可以不經過國會和總統,直接依靠命令行使權力。此法和《國會縱火案法令》一起為建立獨裁制度提供了法律基礎。只有社民黨的 94 位代表投票表示反對該法。

在 1932 年 11 月的國會選舉中,社民黨和共產黨一共獲得了 221 個席位,納粹黨有 196 席,納粹黨的同盟國家人民黨有 51 席。不過,社民黨和共產黨完全無法阻止納粹黨奪權,兩黨之間存有深刻的矛盾。共產黨在莫斯科斯大林的命令下給社民黨扣上“社會法西斯主義”的帽子,還說社民黨比納粹黨更糟糕。社民黨認為共產黨不夠光明正大,缺乏對基本道德準則的信仰,不愿與他們合作。兩黨的準軍事組織在街頭和納粹分子打得如火如荼,但是當軍方于 1933 年支持希特勒政府后,他們便不是對手了。他們的人也遠沒有納粹沖鋒隊的人多,褐衫軍的規模在 1933 年 2 月已經超過 75 萬。社民黨避免流血,堅持遵守法律。而共產黨則認為,希特勒政府是垂死資本主義的最后掙扎,無產階級革命的光明大道就在前方,沒有必要發動起義。后來,德國國內的失業率攀升至 35% 時,再想發動大罷工已經不可能了。罷工的工人迅速被拼命想使自己和家人擺脫貧困的失業者取代。

在取得工會主要領導人同意之后,戈培爾決定設立一個新的全國性節日。工會長久以來的一個要求得到了滿足:從此以后, 5 月 1 日成了全國勞動者的節日。在那一天會有成千上萬的工人聚集在德國各個公共廣場,在納粹 卐 字標志之下聆聽希特勒等納粹領導人的廣播演講。但就在戈培爾做出決定之后的第二天,全國的納粹沖鋒隊員展開行動,突擊了工會和社民黨的辦公室和基地,洗劫財物,擄走資金,然后將其統統關閉。幾周之內,大量工會和社民黨領導人被捕,許多人在臨時搭建的集中營內受盡毆打和酷刑。抓捕行動挫敗了工人運動的精神。其他黨派也輪番成為納粹政權清洗的目標。在選舉糾紛中分裂為幾個小團體的一些自由主義小黨游走在政治邊緣,后來被強制自行解散。一些流言蜚語開始瞄準希特勒的同盟即國家人民黨,同時伴隨著對國家人民黨官員和代表的騷擾和逮捕。希特勒主要的國家人民黨盟友阿爾弗雷德·胡根貝格被迫從內閣辭職。該黨在國會的領導人被發現死在辦公室,死因可疑。胡根貝格提出抗議,卻遭遇希特勒歇斯底里的爆發。希特勒威脅道,如果國家人民黨再敢反抗,就讓它血流成河。到了 6 月末,國家人民黨宣布解散。剩下的唯一獨立大黨中央黨的命運與之相仿。納粹當局威脅要解雇天主教文職人員,并關閉其世俗機構。這時教宗正苦于共產主義的威脅,于是羅馬和德國政府達成協議:只要中央黨同意自行解散,納粹政權保證會兌現《授權法》通過時已經達成的協議。按照設想,這應該能夠保證天主教會在德國的完整性,包括其財產和組織機構。時間最終證明,這項協議就是廢紙一張,但同時中央黨卻和其他黨一樣消失于無形。 1933 年 7 月中旬,德國在法律上已經成為一個一黨制國家,因為納粹政府的一紙法律查禁了除納粹黨之外的其他所有政黨。

遭受厄運的不只是政黨和工會。納粹黨對現存的各種機構也展開了攻擊,影響到了整個社會。每一個州政府,德國聯邦政治體系之下的每一個州議會,每一個鎮、地區和地方委員會都遭到了無情清洗。《國會縱火案法令》和《授權法》被用來鎮壓所謂的國家公敵,當然其實就是納粹仇敵。所有全國性的志愿組織和地方俱樂部都被置于納粹集團的控制之下,包括工農業利益集團、體育協會、足球俱樂部、男聲唱詩班和婦女組織,不一而足。簡單來說,所有的組織生活都被納粹化了。帶有政治傾向的競爭性組織被合并為一個單一的納粹組織。志愿組織的時任領導人要么被粗暴地直接驅逐,要么被警告要向黨靠攏。許多組織驅逐了內部的左派和自由派成員,并宣誓要效忠于新的國家和政府機構。納粹黨將這整個過程稱為“整合”,從 1933 年 3 月一直持續到 6 月。最后留下來的非納粹組織只有軍隊和天主教會及其世俗組織。與此同時,政府還通過了一項法律,對文官系統展開清洗。德國的文官系統十分龐大,其中包括學校老師、大學職員、法官等在別的國家不歸政府控制的職業。社會民主主義者、自由派、相當數量的天主教人士和保守派也被驅逐。當時的就業形勢十分嚴峻,為保住工作,160萬人在 1933 年 1 月 30 日到 5 月 1 日之間加入了納粹黨,直至黨的領導層下令禁止更多人加入,而褐衫軍人數在 1933 年夏天已經增長到超過 200 萬。

文職人員、法官等群體中真正因為政治原因被解雇的其實很少。很多人被解雇是因為種族問題。 1933 年 4 月 7 日納粹政權通過的《文官系統法》允許解雇猶太裔文職官員,不過興登堡在其中加入的一個條款保住了猶太裔士兵和德皇在 1914 年之前任命的猶太裔文員的工作。希特勒宣稱,猶太人愛搞破壞,是必須被消滅的寄生蟲。但實際上多數猶太人都是中產階級,如果他們有政治傾向,那也都是常見的自由派或保守派。然而希特勒卻相信這些人曾經在一戰中預謀顛覆德國,并制造了魏瑪革命。的確有一些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領導人是猶太人,但多數其實不是。不過這對納粹集團來說沒有區別。 3 月選舉過后,納粹沖鋒隊在選帝侯大街施暴,追捕這條商業街上的猶太人,對他們拳打腳踢。猶太人集會也遇到襲擊。在整個德國范圍內,褐衫軍沖進法院把猶太裔法官和律師拽出來,用橡皮警棍毆打他們,讓他們滾出德國。如果一個被抓的猶太人同時是社民黨人或共產黨人,那他將會受到更加殘酷的折磨。截至 6 月末,超過 40 名猶太人被沖鋒隊殺害。

國外通訊社對類似事件做了大量報道。以此為借口,希特勒、戈培爾和納粹領導層實行了一項蓄謀已久的計劃:一次針對猶太人店鋪和商業的全國性抵制運動。1933 年 4 月 1 日,沖鋒隊隊員站在猶太人商店前,警告人們不得入內。許多非猶太裔的德國人都照辦了,但沒有表現出任何熱情。而猶太大公司由于對稅收貢獻巨大,政府暫時沒有動它們。戈培爾意識到大眾對抵制運動熱情不高,幾天之后便取消了行動。但是,暴力、毆打和抵制對德國猶太人群體造成了很大影響,截至年末已經有3.7萬人選擇移民。納粹當局定義“猶太人”并非根據宗教信仰,而是根據種族標準。他們迫害猶太人的行動對德國的科學、文化和藝術事業造成了十分顯著的負面影響。猶太裔指揮家和音樂家,比如布魯諾·瓦爾特和奧托·克倫佩雷爾,很快就被解雇或者被禁止演出。電影業和廣播業中的猶太人和在政治上反納粹的人很快便遭到清洗。一些和納粹當局持不同立場的報紙要么被關閉,要么被置于納粹組織的控制之下。記者聯盟和報業協會都接受了納粹統治。貝托爾特·布雷希特、托馬斯·曼等眾多左翼和自由主義作家被禁止發表作品;許多人選擇離開德國。此外,希特勒對包括保羅·克利,馬克斯·貝克曼,恩斯特·路德維希·基希納和瓦西里·康定斯基在內的許多現代藝術家敵意濃厚。 1914 年之前,希特勒曾經計劃在維也納藝術學院求學但最終被拒,他嘔心瀝血創作的具象派建筑繪畫被認為毫無新意。在魏瑪時期,許多抽象派和表現主義風格的藝術家名利雙收,但是希特勒認為他們的作品是毫無意義的亂涂亂畫,丑陋無比。他在演講中大罵現代藝術,博物館和美術館的負責人紛紛遭到解雇,代之以積極把現代主義作品移出展覽的人。許多在國有教育機構任職的現代藝術家和音樂家,比如克利和勛伯格,都被解職。

在1933 年和接下來的幾年時間里,大約有 2,000 名活躍于藝術領域的人選擇從德國移民。這些人幾乎都享有國際聲譽。另外,納粹政權的反智傾向在大學表現尤甚。所有領域的猶太裔教授都被解雇。許多人,包括愛因斯坦、赫茲、薛定諤,馬克斯·波恩和其他20名曾經或將要獲得諾獎的人,都離開了德國。到 1934 年, 5,000 名大學老師中大約有 1,600 人被迫離職,其中 1/3 是由于他們的猶太人身份,其他人則是因為在政治上反對納粹主義。 16% 的物理學教授及其助手選擇移民。在大學里面,學生和小部分納粹教授——比如哲學家海德格爾——是實施迫害的主力軍,他們通過暴力示威游行強迫猶太裔教授和左翼教授離職。 1933 年 5 月 10 日,德國大學生在 19 座大學城的主廣場上舉行集會,將大量猶太人和左翼作者的書堆起來燒掉。納粹集團試圖進行一場文化革命,一舉清除異質文化的影響,讓德國精神重生。異質文化以猶太人文化為主,在更廣泛的意義上也包括現代主義文化。德國人不能只是默認第三帝國的統治地位,他們必須用心和靈魂來支持它。約瑟夫·戈培爾建立的宣傳部迅速控制了文化和藝術領域,它是納粹實現這一目的的主要工具。但是,納粹主義在很多方面都是一個徹底的現代現象,它利用最新技術、最新武器和最科學的方法按自己的意愿重塑德國社會。在納粹分子看來,種族是一個科學概念。納粹分子把種族作為所有政策的基礎,按照自己所謂的科學方法改造人類社會。無論是宗教信仰、倫理考量還是長期稱頌的傳統,都必須為這次革命讓路。不過在 1933 年夏天,希特勒覺得必須要告訴自己的追隨者們,是時候停止革命了,德國需要一段時間的穩定。本書就是從這里開始講起,這時候魏瑪共和國的殘骸已被徹底肅清,第三帝國終于掌握了權力。


題圖來自:needp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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